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偽故事 - 飛坦

  飛坦曾經有個小他兩歲的妹妹,他曾經有個笑臉常開的父親,他曾經有個貌美溫和的母親,他曾經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。

  但這也只是「曾經」,已是過去式了。

  一切的轉捩點,都發生在那件事上——


  他的母親,死了。

  被父親打死了。

  父親曾是名和藹可親的醫生,卻因受友人忌妒而遭友人惡意誣蔑,失去了工作。從此不相信人性的他,整天酗酒抽菸,要是一想起友人的臉,就會像是失去控制的發了瘋,且痛毆他的妻子——也就是飛坦的母親。

  飛坦的母親也是個溫柔的人,知道丈夫的心情不好,即使丈夫都以拳頭相向,她也會默默的接受,不敢告訴任何人,對著自己的孩子也是叮嚀著,不要說出去。

  飛坦一向是乖巧聽話的孩子,那時候的他,在表面上是個好奇又樂天的小孩,其實心智已然成熟到超乎一般孩子,懂得偽裝自己。

  那時候的飛坦聽了母親的話,什麼都不說,只為了保護妹妹。

  妹妹的名字叫飛妲,是個異常怕生的女孩,天生有個只有飛坦才知道的能力,在飛坦長大之後才知道,那個能力叫做「念」。

  飛妲雖然非常怕生,但對日夕相處的父母和兄長就會非常親近,因此她一直以來都受家人疼愛,就像個沒有受過挫折的小公主。

  也因為如此,飛坦才會忍痛答應母親,這同時也是母親所希望的。除此之外,飛坦擔心的還有一個,是關於飛妲的能力。

  飛坦暫時將它命名為「情緒」,雖說有些古怪,可「情緒」的確是由飛妲的一切情緒來控制,只針對負面情緒而言。對一般人來說,日常生活中的負面情緒通常不深且極少,但是對容易對任何沒見過的人、事、物產生害怕的飛妲來說,負面情緒簡直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,因此飛坦才不敢冒險。

  「情緒」的能力是重力,當飛妲的負面情緒起伏愈大,給予周身壓迫傷害也就愈大。飛坦會意外發現飛妲的能力是因為兩人有著共同小祕密基地,曾有過一次在前往途中和飛妲走散了,當飛坦回過神沿著原路走回去時,親眼目睹了圍在飛妲身邊的兩名陌生人就這麼硬生生的躺倒在地,同時發現飛妲不可思議的力量。

  從那次事件之後,飛坦就非常保護妹妹,一旦要帶著妹妹出門就一定是走沒人的暗路,這不僅是為了保護妹妹,也是要保護妹妹會害怕的人事物。

  匡啷!

  「不是很厲害!在我背後捅我一刀嘛!你再來啊!再來啊!哈哈哈哈哈——」

  四道破空聲隨著男人的大吼,接連不斷的迴響在屋內,最後餘留下來的,只剩下愈發薄弱的哭聲。

  父親又酗酒傷害母親了。

  飛坦躲在門外,不敢走進客廳內,就怕會更激怒父親,讓他變本加厲。

  然而這次飛坦感覺不一樣,父親往常喝醉都是拿著酒瓶敲打母親,那沉悶的聲音會有細微的玻璃聲括搔著耳朵,但這次真的不一樣。

  沒有那玻璃聲,卻是更加沉重的東西,就像是什麼刺破了皮膚,刺進更加深處的地方……有什麼會刺破皮膚?鋒利的、尖銳的……

  飛坦想到了方才他聽到了玻璃破碎的聲音。

  想也沒想,飛坦衝進了客廳,看見了全身都有些瘀傷的母親躺在地面上,淚水哭花了她姣好的臉龐,右手覆著腹部,卻也擋不住腥紅的血液溢流而出。

  父親毫無所覺,企圖再次揮下他半碎的酒瓶。

  「爸爸!住手!」飛坦衝了上去,箝住了父親抓著酒瓶的右手。

  「給我放開臭小子,這傢伙就是害你爸沒工作的元凶啊!」父親勃然大怒,對著飛坦又打又揍。

  飛坦咬著牙忍受著,不管用什麼方法,不要再讓母親受傷害了!

  但是最後,母親還是死了。

  傷擊致命處,又沒有立即送醫,當場流血過多逝去。

  「嗚……嗚噎……」

  飛坦將自己關在房裡,對無法及時救回母親的自己感到無助、悔恨,他想要回到以前有笑有溫暖的一家子,但是如今卻只剩他與妹妹一個人……對,他還有妹妹要守護。

  「葛格?為什麼你要哭?怎麼了嗎?馬麻呢?」飛妲站在床邊,擔心的皺著眉頭,雙手無意識地緊握一起。

  飛坦擦了擦淚,綻著讓妹妹安心的微笑,「沒有啦,只是有沙子跑進眼睛裡而已。媽媽去很遠的地方,要很久才會回來。」

  「要多久?我想馬麻,把拔好可怕。」飛妲眼睛有些泛紅。

  「媽媽說飛妲乖乖的,她很快就會回來囉。」飛坦抱著飛妲,手安撫似的摸著飛妲的小腦袋瓜。

  「真的?那我會很乖很乖不吵鬧。」飛妲反抱哥哥,小小臉龐窩在飛坦懷裡。

  對……他還有飛妲要守護,而爸……不,那個男人是對飛妲有危險性的危險人物。

  溫和的金色鳳眼一瞬閃過了殺意,飛坦私自做下了決定。


  飛坦雖然比任何同齡小孩還要成熟,但就不代表他對殺人很有概念。

  要他和父親一樣拿著半碎酒瓶?不可能,他僅僅也是個孩子,哪裡來的力氣做出這種事?必須要是不花任何力氣就可以對父親造成傷害的武器……

  飛坦想到了有次出門看到有家店門口放著捕獸夾,夾咬著企圖跑到店內偷吃的野狗,夾傷了野狗的一隻腳,就此痛得無法步行,最後被店家發現,毆打致死。

  但飛坦家怎麼會有捕獸夾這種東西?他只能偷偷摸摸地找出家裡的錢,出門將捕獸夾買回來。

  可在那之前,沒了可以發洩情緒的「敵人」的父親,將目標從母親轉移到了飛坦身上。

  父親學乖了,不再將酒瓶打碎,直接進行毆打會來得比較持久,每天都失去控制地將酒瓶打在飛坦身上,事後才後悔地說著「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」。

  這種做法只是讓飛坦對他的怨恨更甚加深罷了。

  因此飛坦討厭白天的陽光,不僅僅是陽光的曝曬將他瘀傷的地方燒得更加刺痛,還有等會不久又會惹來父親的毆打,讓他非常討厭白晝的到來,想要一直一直就窩在夜晚就好了,不會招來各種疼痛。

  但是這麼一直窩著,接受疼痛的人,就會變成飛妲,為了飛妲,飛坦只能努力忍受到殺了男人的一天。

  飛坦不是沒有想過帶著飛妲走人,但是每當他要出門,父親不願將飛妲讓飛坦帶著一起,像是ㄧ種變相的脅迫一樣,讓飛坦只能選擇最壞的項目。

  找到了錢,也找到了店面,飛坦有次出門就直接將捕獸夾買了回來,也和店家打聽了用法。

  然而一到家就聽到了妹妹的哭叫聲,讓飛坦慌張地趕到客廳,就見父親又喝的醉醺醺,右手高舉著酒瓶,正準備朝趴躺在地的妹妹拋去——

  「住手!」

  飛坦腦袋一片空白,他只有下意識地將手中的捕獸夾朝父親丟去,同時腳步邁動,衝過去保護妹妹。

  匡啷!咚!

  「嗚!」

  「該死的!」

  酒瓶砸上了飛坦的背部,雖然沒有破碎造成更進一步的傷害,但也讓飛坦痛得皺起一張臉。

  捕獸夾撞上了父親的右手,掉落在地上,父親抱著右手吃痛的罵咧著。

  「格葛!你有沒有怎麼樣?」飛妲眼淚都要掉下來了,她看著飛坦受傷的背部,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

  「唔、我沒事,飛妲妳不要怕……妳、快離開這裡!」

  「不要!格葛一起……」飛妲搖搖頭。

  「你這臭小子買這東西回來做什麼?對付我嗎?你這該死的兔崽子!我就讓你嚐嚐捕獸夾的滋味!」

  「嗚唔!」

  父親大怒地踢了飛坦一腳,接著將捕獸夾安置在地上,走近飛坦,將他抓了起來,準備朝下丟向開啟的捕獸夾。

  「不要……不要……我不要葛格死掉!」

  飛妲的念能力發動,父親就像瞬間重力增加,被壓制在地,隨後承受不住持續增加的重力,爆體而死。

  飛坦卻是相反,重力被減弱得讓他緩慢地向捕獸夾下墜,結果還是沒變,最終下去還是會被捕獸夾夾傷。

  飛妲走近,臉上哭著鼻子笑著,「飛妲最愛葛格了,所以葛格要好好——活下去。」

  飛妲猝然倒下——朝著捕獸夾的方向。

  金色瞳孔瞬間縮小,在眼眶打滾的淚珠幾乎要流落出來。

  重力在飛妲斷氣後消失,飛坦忍住背部的痛楚,用盡力氣將捕獸夾撐開、丟一旁。

  將飛妲緊緊抱在懷裡,飛坦哭喊著,他又再次地悔恨自己的無助,怨恨自己的決定,為什麼買下了捕獸夾?為何他沒有能力保護飛妲?為何剩下了他一個人!

  你們都太自私了!


  走在街上,飛坦失神落魄地找了一塊暗地跌坐著,白天的烈陽依舊在刺痛著他的傷口,讓他再度想起那份惡夢,他討厭太陽。

  最後他將飛妲埋了,做了個小小墓碑,將滿是悲傷回憶的房子燒了,那份熾熱讓他沒等房屋燒成灰燼就跑了。

  他沒有目的的走著,無意間來到親戚的住家,求他們收留他一陣子。

  親戚不安好心,收留他只是為了多一個人幫忙做苦工。飛坦忍受著折磨,努力的聽妹妹的話,好好活下去。

  然而親戚還是覺得留著飛坦浪費糧食,最後偷偷計畫要將他賣給奴隸市場,飛坦查覺到了,帶著被毆打的傷口逃出了那個居所,從此不再依靠任何人。

  你們……都太自私了!

  飛坦從此不再相信人性。

  飛坦又過著漫無目的的日子,累了就睡,餓了就偷店面的食物來吃,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,最後他來到一片砂石飛揚的垃圾場,繼續他妹妹唯一的請願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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